2007年春节过后,还有一个学期就要退休的荆红准备找一份兼职。身为高级心理
咨询师的她在报纸上看到“大东方行走学校”的招聘广告,决定一试。
学生向心理老师呼救
3月12日下午,荆红的第一节课。40多名孩子坐在自带的小板凳上,低着头,神情紧张。突然,坐在后排的学生周雨站起来打断荆红的话,并塞给她一张纸条---“我今天吐了差不多两毫升的血,可是还不带我去医院,我的胸口很疼。”
周雨还留了家里的
号码,请求荆红出去后一定要叫爸爸来救他。荆红一开始认为这是孩子想借机耍赖,示意他先坐下。周雨急了,他拉起旁边一名男学生,让他背对着荆红撩起衣服---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青紫色淤痕。
孩子们争着说,他因为偷偷抽了一口烟,被教官用警棍抽了40多下,还吐了血。没等荆红反应过来,更多的孩子站了起来,他们轻声地叫着荆红:“老师,这边!”
荆红依次走着,纸条越来越多,手里拿不下了,就塞到手提包里。途中,荆红见到了小义,一个耐不住性子的孩子,递了纸条后还拉着她的衣袖不放。
荆红忘了是怎样上完那节课的,她总惦记着包里的纸条。离开学校的时候,她看见孩子们都挤在宿舍的窗户前,使劲地向她挥着手,满脸期待。
当晚,等丈夫和孩子都睡了,荆红才把包里的纸条翻出来,在灯下逐一翻看:
“这里是监狱!”
“我会死在这里!”
“他们把我当动物,不是人!”
……
近30张纸条全是孩子们叙述在学校被打的经过。回到家后,面对桌上60多封求救信,荆红拿起电话,逐一拨打上面的号码。为防家长反应过激,荆红没有照念纸条上的内容,而是暗示家长们亲身到学校看看孩子。冯秋菊也在此间接到荆红的电话,但她和大多数家长一样,认为这只是孩子的“苦肉计”。
策划集体出逃失败
当荆红与学校的矛盾不断升级时,学生们正在满怀期望地等待父母来接他们。但一个月过去了,还没有动静,失望情绪开始在学生中蔓延,来自重庆的14岁女孩刘慧的心情也在此时跌到了谷底。
因为上网和厌学,今年2月11日刘慧被父母送到了这里。入学第二天,因为做蛙跳动作不到位,她被教官扇了一轮耳光。
很快,刘慧就发现这里的实际情况与宣传资料上完全不一样。每天都是枯燥的走队列或体能训练,入学前所说的植树、跨省行军、拜访名胜古迹、速记、珠算等项目无一开展,宣传资料上主打的两名“专家级”教官也从未与学生见过面。此外,每周仅有的4个课时的国学、思维等文化课也只坚持了一两个月。
而且,这里所有写给家长的信都要经过教官的检查,不符合要求就打回去重写。
在学校,刘慧说她最怕的是教官陈影,他力气大得吓人。入学两周后,刘慧因为在宿舍里坐姿不当,被陈影抓住头发往墙上撞去。
在一次全体训练中,一个才来几天的新生没站好,陈影一拳击倒了他,然后用脚踩在他的头上。在陈的影响下,打人的恶习像传染病一样在教官中传播,一些原本腼腆内向的新教官没多久就变得肆无忌惮。刘慧后来还看到隔壁女生的手上有很多道血痕,那是她们挨打后想到自杀,用碎玻璃划的。
3月1日,小义进校。刘慧对这个不怎么爱说话的男孩印象深刻,他甚至有点憨厚,但教官仿佛总是针对他。一天晚上看新闻联播时小义做了小动作,教官就把他拉到门外,一边罚他做俯卧撑,一边用皮带抽他的背部。有时在宿舍洗手间,住在三楼的刘慧也能通过下水道听到二楼小义被打的喊叫声。
此外,一名有监狱管理背景的教官,折磨人的办法更为惊人,包括风火轮(用卫生纸将手指缠住然后用火点燃)、清凉烟(用卫生纸把牙膏包起来吃)、朝拜(身体不许有任何防护措施,向前扑倒)等,甚至有时还不让人睡觉。不堪忍受的小义曾经为此自杀了3次,两次跳楼一次撞墙,均未遂。
到了4月中旬,刘慧发现小义和几位男生的神情不是很对,仿佛总在密谋些什么事情。一天,同寝室的一位女生塞给刘慧一张纸条,里面说,大家约定好4月21日下午吃完晚饭后一起逃跑,他们戏称这为“脱狱”。
逃跑计划似乎走漏了风声,在约定行动的那天中午,校方突然搜查学生宿舍,发现了碎玻璃、刀片、棍棒各种器械,计划因此落败。6天后,就发生了小义自残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