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无反顾随丈夫来到中国
“当我提出要回国的时候,我的夫人表现得十分宽容和善良,她说我一定跟你回去,无论中国是怎样的。”
一名德国姑娘,为何义无反顾地随裘法祖来到这个语言不通、于她而言完全陌生的国度?
“可能是我看起来比较老实吧!”裘老生前每次接受采访
时都这样回答。裘老回忆:“1940年我们认识,她是我的学生,当时只有18 岁,梳着两个小辫子,漂亮得不得了。”
裘老让她帮助开刀、拉钩子、搞化验,教她怎么样做实验。就这样慢慢熟悉了,两人是一见钟情。真正结婚是1945 年,他们是私下结婚的。
“她是真正的日耳曼民族,她爸爸是工程师,有一个姐姐、两个妹妹。她家里没有反对这桩婚事。“因为我很老实,很规矩,开刀也很不错。”
裘老回忆:“当我提出要回国的时候,我的夫人表现得十分宽容和善良,她说我一定跟你回去,无论中国是怎样的。”
毅然决然 与丈夫留守中国
经历了“三年困难时期”、“文化大革命”,国内很多德国人都回去了,她不但没有回国,反倒加入了中国国籍,并谢绝了德国政府授予她的双重国籍。
当时的中国仍旧是满目疮痍,裘法祖受聘于上海同济大学医学院,裘夫人在同济医学院担任医用德语教师。
“在学生和同事的眼里裘夫人绝对是一个模范教师。”74岁的同济医学院邓教授谈起裘法祖和他的妻子裘罗懿时说。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裘罗懿在同济医学院教研室担任德语教师,每天早上她总是最早进入教室,然后把学生的课桌擦得干干净净。别人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回答说,学生学业繁忙,没有时间洗衣服,她这样做也许能帮孩子们减轻点家务。
她坚决地选择留在中国,和丈夫共同度过最艰难的日子。
保姆住院 每晚帮她擦身
“她的生活态度感染了我,当时我知道很多娶了外国妻子的人,他们的妻子在那段时间无法承受压力离开了中国。我夫人不仅没有离开我,还教会我乐观地面对生活。”
“文革”期间,裘夫人被剥夺了讲课的权利,在医院的后勤处劳动。每天的工作就是不停裹医用棉签。据说她裹的棉签是医院里最好用的。
“他们从来没吵过架,关系一直很好。”同济医院原护理部主任章安信回忆,几十年来,夫妻两人住在武汉同济医学院内约50 平方米的旧楼内。去过他们家的人都说:屋子很小,但收拾得十分整洁。以前,裘夫人还教三个孩子弹钢琴、拉小提琴,时常举办家庭音乐会。
李瑞端说,裘夫人的中文不是很好,在家里看电视时裘法祖就是她的随身翻译。平时,裘法祖尽量不在外面吃饭,有时间就会多陪夫人。
一个例证是:她家以前有一个老保姆,人非常好,后来生病了,脑出血。保姆住院后,裘夫人每晚就到医院里给她擦身。医院的同事看了都觉得纳闷,“奇怪得狠,这个外国人给中国老妈妈洗脚、洗澡”。
谈起妻子裘老每次赞不绝口
“老太太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性,她的知识面很广,世界历史、文化方面的知识比我多,英文、德文都比我强,在为人处世上也做得特别好。几十年来,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她对我的帮助和照顾都很多,而我欠她的太多了”。
国外有句谚语说:外科医生的夫人是寡妇,意思是外科医生工作很忙经常不回家。裘老工作也非常忙,无法长时间陪伴妻子。生前,作为回报,他尽力补偿妻子。“出门后早点回家,每天晚上陪她看新闻联播,在一起听莫扎特、巴赫的古典音乐”。妻子身体不好,裘老每晚亲自照顾她盥洗、就寝后,这才开始自己的工作。
认识他们的人都说,裘老和妻子考虑问题,都是站在对方的角度着想,任何时候都将对方放在第一位,即使在艰难的“文革”期间也不例外。当时,裘老每天写检讨。冬天很冷,他夫人就生起煤炉子,搬个凳子坐在他身边,一边织毛衣,一边静静地陪伴丈夫。夏天,裘夫人就给丈夫扇扇子,驱赶蚊虫。一直到丈夫睡着了,裘夫人还在轻轻地摇动着扇子。
裘老认为,跨国婚姻里,两个人在思想观念、文化教育、生活习惯等方面差异很大,很难获得美满的生活。但他和妻子是一个例外,“是全世界最美满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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