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老师
从云朵间飘然而来
6月1日,儿童节。李卓终于来到了在网络和报纸电视上看到过上千遍的汶川,美丽的县城已变成了“站立的废墟
”,95%的房子或危房被限制使用。到汶川抗震救灾指挥部报到后,李卓被分到县城3公里外大山深处的克枯乡。
大寺村,海拔近3000米。克枯乡乡政府和小学就在它脚下,穿过山谷飘浮的云朵缝隙依稀可见。村民正在集中接种育苗,三四个姑娘正跪在地上给几个老人进行肌肉注射,从小怕打针的李卓也在其中,这是她到过最高的地方。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小朋友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大姐姐。他就是李卓的第一个学生,杨童果。李卓也注意到了这个眼睛清澈表情怯怯的小男孩,这一刻,她萌生了当临时老师陪孩子们读书的想法。
6月2日,半山处的一块菜地里,两棵直径约30厘米的樱桃树顶着满树樱桃,薄皮的樱桃红得快滴出水来,两个身影静静地坐在树下。李卓正和在这里认识的杨童果聊天。“你们其他同学在哪里?”收下第一个学生后,李卓考虑着把附近孩子都召集到一起,希望能带给他们一些不完全是课本上的知识,最主要的还是想让孩子们在快乐中暂时忘记灾难。第二天,杨童果带来了村里另外3个孩子。第三天,得知“云朵里来的美女老师”(孩子们这样称呼李卓)要上课,整个杂谷脑河附近的孩子都来了,有60多个。学生从4岁到10多岁不等,李卓这下傻了眼,又高兴又着急。几个学生还可以在樱桃树下拉个篷布挡风遮雨上课,这么多孩子可怎么办?
第一个徒步走进汶川救援的队伍,参与克枯乡抗震救灾的解放军某部某团参谋长谢全盛听说李卓的故事后,马上前来商量。“我们部队早有建个帐篷小学的想法,就是没有老师啊!”
很快,老乡们捐出的一块最大的菜地被战士们平整了出来,一个可容纳50多人的帐篷建了起来。6月6日,部队捐赠了50多套桌椅,两个小黑板。上午9点过,就着两个小果树拉起了“帐篷小学”横幅,当地中心小学和乡政府领导及该部队首长参加了最简单的开学仪式。家长和孩子的掌声代替了鞭炮,李卓作为惟一的老师和老师代表讲话,孩子从来没有在现场听过这么标准的普通话。下来后,两个小女孩抱着李卓的腿,看着老师流泪的眼睛。
帐篷小学
杂谷脑河边的琅琅书声
早晨6点过,山林里繁忙的鸟叫就会准时在李卓住的帐篷外响起。有时会有一两个女生悄悄地等在外面,她们来陪老师一起下山上课。几道下坡,一条山间小河,再经过几棵枝叶繁茂的野核桃树,就到了离杂谷脑河不远的帐篷小学。
上午8点半到中午12点是学校的上课时间。天气不热的下午,偶尔也会上课。由于只有一个老师,50多个学生从学前班到小学6年级不等,上课内容也是每节课不同。高年级和低年级学生的课间隔着上。
6月8日,记者前往汶川采访灾后安置,来到了汶川这所著名的帐篷小学。
中午,太阳照在军绿色的教室帐篷上,帐篷里传出老师和孩子们间隔的读书声,随风飘送。几只飞倦了的蝴蝶停在帐篷的拉绳上。旁边菜地里,一两个村民在安静地忙碌着,偶尔抬头向帐篷看看:他们的儿女正在那里上课。
相聚别离
泪流满面的坚守
“从一来就注定要离开,我不知道自己要待多久,能留多久,我只想尽力。”面对采访,李卓平实地表达着自己的无奈。
李卓和部队的两位女战士同住一个大帐篷,每天早上7点前起床,一起吃饭。战士们忙着协助老乡灾后重建,李卓就日复一日地下山上课。“地震让我最大的改变就是遗忘了洁癖!”李卓笑着说。这里洗澡是比较奢侈的想法,常常是从山下提半桶热水到住的帐篷,再分一部分给同住的女战士,所以洗澡都是不用香皂(也没有)——水不够冲干净香皂泡沫。帐篷外,用一块塑料布围在四棵小樱桃树上就成了“澡堂”,每一次风吹草动都会惊起一声尖叫。“洗澡的同时可以看到鸟在树梢上跳舞唱歌。”李卓呵呵笑。
李卓10多岁才离开成都,到北京发展。如今她在北京和杭州都有自己的公司,业务涵盖房地产和采矿等多个行业。“员工们都很担心我,我也会不时想起他们。”李卓认真地说:“这次地震教会了很多人包括我,明白没有比活着更宝贵。”“我最对不起家人,让他们担心了。”李卓从小很少独自一人外出,而这次是到到处飞石和泥石流的地震重灾区。每到晚上,李卓都会习惯地一个人坐在樱桃树下“发呆”,思念新婚不久的丈夫,思念天天盼她回去的父母。习习的夜风吹柔了李卓白天的坚强和开朗,想家的眼泪打湿了地上的樱桃树叶。“虽然艰难,虽然我最终会离开,但我会尽所能帮助这些孩子,这些喊我‘妈妈’的孩子们!”李卓对记者说。 (记者王长久摄影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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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小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