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内那些“村长”“保姆”们
6月28日,可能因为听到陌生人的声音,8个月大的女孩突然停止了对母亲乳汁的吮吸,将小脑瓜转向记者。母亲杨薛刚刚在临时浴室中洗完澡,长发还不时滴着水。
杨薛的家在伤
亡最重的北川县城。“
地震第二天我就来过这里。可那时太挤、太乱、太脏了。” 为了孩子安全,她转而去投奔亲戚。6月2日,她又返回这里。“那时有秩序了,吃的、奶粉、尿不湿都有。我和娃子还被安排住进母婴室。”
从混乱无序到井井有条,带来这些变化的,是5月13日紧急派往九洲体育馆的300多名机关干部和随后到来的数千名志愿者。他们被受灾群众亲切地称为“临时村长”“临时社长”和“临时保姆”。
“几万人突然挤在一起,开始的时候特别混乱。粪便到处都是,哭声一片。”大地震第二天,42岁的山西股民王建红就卖掉手中所有股票,自购2000元的药品,携妻挤上开往成都的列车,来到九洲体育馆当志愿者。
在王建红看来,让受灾群众最难忍受的除了饥寒、臭气和孤独,还有无边无际的恐惧和担忧。入夜,一双双悲伤难眠的泪眼,无神地望着天空。整座体育馆像一叶扁舟,在风雨和余震中飘摇,空荡荡的心中只剩下愁和苦。
“突然聚集的人群出现了短暂的管理真空。”王晓刚坦言,“但5月月13日绵阳市紧急派到九洲体育馆的数百名干部很快稳住了阵脚。”
干部们将相当于18个足球场大小的九洲体育馆,迅速划分为44个社区,每个社区由一个市直部门分工,一个部门管七八百人,有的甚至上千人。各部门干部24小时轮班当“社长”“村长”,责任区内受灾群众的吃喝拉撒睡什么都管。
大灾之下,失去了电视、网络等现代信息渠道,人们越发渴望及时了解党和政府的救灾进度。绵阳市委宣传部迅速在体育馆架起广播站。这期间,没有一天停播。
电视来了!躺在体育馆的王洪芬开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使劲睁开眼看,是真的,电视上温总理在沙哑地说话。他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救人,对得起历史,对得起人民。
那种久违的温暖是如此真切。王洪芬哭了。她说这辈子都没觉得电视这么可爱,像风雨过后见到了彩虹。她觉得总理说话的节奏,就像自己心跳的节奏。
随着中央领导到来的消息传出,像王建红一样的志愿者很快从全国各地汇聚九洲体育馆,为灾民提供从物资装卸、发放到消毒防疫的各种志愿服务。“他们帮了政府和干部的大忙!”王晓刚真诚地说。
尽管处于当地共青团的统一管理下,这些志愿者仍然“帮派林立”:这里有以因特网为主要媒介的“希望九洲”心理团队志愿者,有乘坐一辆列车来的“K88”小分队,还有收编大部分“无帮派”人士的“完美春天”志愿队。
5月19日是全国哀悼日的第一天。这场集体默哀勾起了九洲体育馆数万灾民的悲情。14时28分到来时,嘈杂的体育馆一下子寂静下来。3分钟哀毕时,体育馆顿时传来一片哭声。
“什么都能垮,就是精神不能垮。”在体育馆值勤的绵阳民警李奎说。
2
编辑:小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