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能劫后余生,或许因为教堂本身就是一个祈福的地方

33人挣扎逃生
下午4 点,现场一家婚纱摄影公司工作车里的广播声传来,说四川阿坝藏族自治州的汶川县位于震中位置。这时,一个名叫黄芳的新娘开始抽噎。黄芳是藏族姑娘,父母、哥哥嫂子、姐姐姐夫还有四个孩子都在卧龙,那里恰好是震中。
广播里的坏消息,让于海姣体会到恐惧的滋味。广播里说,救援队正全力向重灾区汶川进发。这意味着他们所处的彭州可能不是重灾区,也许得不到及时的抢救。接着,还有一条坏消息:夜里9 点将还有一次余震。于海姣想,也许自己和唐迪只有5 个小时可以活了,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26 岁的唐迪,比于海姣年长2 岁,是成都电力系统员工,业余身份是成都标致车友会会长。成都这个车友会有600 多辆车,3000 名会员。一年前,车友会一个朋友介绍他们认识,随后两人恋爱、结婚。
于海姣和唐迪坐在车子的最后一排。她紧紧抱着唐迪,唐迪对她不多言语,只有一次,他悄悄躲着旁边的人,偷偷吻了她。于海姣望着窗外,雨越下越大,他们所在的回水村在龙门山麓,对面的山上不断地有巨石裹挟着植被冲刷下来。绝望中的新娘想:“如果死了,被挖出来,人们会发现我们紧紧抱在一起,他们一定会说这是一对恋人。”
不眠之夜
晚餐在回水村民的帮助下解决了。
一名蒋姓大爷(注:大家猜测是村支书)还主动邀请众人去他家吃饭。但是,大家都没有去。受灾的村民自发拿了白米、鸡蛋、碗筷和锅。一个老乡说,只要你们在这就有你们吃的,他还说第二天给他们煮稀饭;听了老乡的话,于海姣又想哭。每一个小组都分到一些食物。于海姣和唐迪所在的摄影组大概10来个人,三人分一个鸡蛋,一碗粥,一人分到一根筷子。 此外,摄影组有人拿出了自己带来的手撕牛肉干,一人一袋。于海姣吃不下,把自己的又分了一半,一半给唐迪,一半给了朋友阿龙。
夜里,摄影组8 名男人分成4 组,每个小组值班1个小时,以防止随时的余震和泥石流。他们把车门开着,以方便随时逃生。由于衣服有点湿,于海姣冷得睡不着,只好把婚纱当被子。于海姣不由得怀念自己车子里的衣服,为了这次拍摄,她花了很多心思,在其它影楼借了3 套衣服,还准备了一套kappa 情侣服。
和于海姣相反,当晚唐迪睡得特别踏实,而且不时在车内打呼噜。轮到他和朋友阿龙值岗时,他前一秒答应,后一秒就睡着了。于海姣主动要求自己替代丈夫,她一点都无法安睡。唐迪早年当过侦察兵班长,曾在野外生存训练数月,吃过老鼠、蛇、野菜。1999 年中国南方大洪灾时,他曾经随部队到湖南一个小镇,五天五夜,只吃过3 个馒头。对他而言,地震最恐怖的时间早已经过去,他心里最害怕的是烟雾未尽的时候,“那是一种不可预测的危险”—他趴在地上,找不到于海姣和阿龙。地震过后,一切都变得可以忍受。
夜里反反复复几次余震,车摇晃得厉害,于海姣感觉自己仿佛在摇篮里一样。车一晃,他们就跳到车外。车里和车外一片漆黑,于海姣无法安睡,却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她的耳朵像兔子一样竖起来,听了一晚外面的声音—雨声、泥石流声。凌晨3 点,雨越来越大,泥石流越来越严重。
第二天7点,天开始亮起来,雨还是很大。于海姣这一组10 来个人商量,走还是留。唐迪坚决主张要走,他勘察了下地形,认为泥石流越来越大,坚持不到2 天,可能山体将全面滑坡。他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起而行动。大家决定:走。他们派人和其他摄制组联系,发现已有10 多人先行下山了。
33 人抛下车辆,步行走出白鹿书院。
“叫花子”进城
一名老乡指路,10 来个人从支离破碎的小路开始下山。
白鹿镇-通济镇-彭州-成都。这是他们的路线图,没有人知道要走多久,走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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